廣告教父孫大偉病逝 告別多彩人生
「廣告教父」孫大偉在幫中華男籃教練錢一飛策劃喪禮時表示,「我應該不會要告別式,因為我不喜歡麻煩別人,一般告別式的氣氛都是亂糟糟,現場兵荒馬亂的,我最好是靜悄悄地走。」而他7日下午悄悄地病逝,令人相當惋惜。
孫大偉在9月3日因腦溢血住進國泰醫院,雖然緊急做手術,還是呈現腦死現象,後來即使轉到振興醫院再動一次手術,但還是不見起色,在11月7日下午1時40分不敵病魔宣告不治,享年58歲。
「告別式是留給活人看的,對一個人懷念在心裡,就是最好的弔祭。」這是孫大偉在2008年曾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談到。他還說在大學時曾有個學妹過世,弔驗唁時看到她身穿壽衣,臉還被塗上濃妝心裡很難受,於是就生氣的對同學說,有一天若是走了,「上身要打赤膊,下身要穿全棉的BVD短褲」,要讓自己舒服一點,除此之外,「腳底下要穿登山鞋」,理由是「到了陰曹地府可能要上刀山」。
孫大偉還曾告訴兒子「小牛」,「以後把我的骨灰灑在拉拉山的神木下當肥料。」即使他歷經父母、大姊、四哥、外婆、奶奶的相繼過世,大姊的骨灰安放在善導寺,其他親人們都安置在佛光山,不過,他最想要的方式,卻不是和親友們在一起而是「樹葬」。
另外,孫大偉也曾寫過兩次遺囑,第一次是SARS時,有感於生命的脆弱,因此決定立下遺言,而他也非常「瀟灑」的只花了30分鐘,用了兩張紙就說完後事。第二次則是在2003年,有心血管病史的他,在參加鐵人三項比賽時,中途心臟病發作,緊急送醫後從鬼門關前走一遭,於是便做了修改,還刻意交代「千萬不要插管」,就算離開也要走得痛快。
事實上,孫大偉在10歲時曾經有個夢想,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騎自行車環島,他在2006年時不顧太座的反對,特別選在9月29日,也就是2003年參加鐵人三項心臟病發作,幸運從閻羅王面前回來的同一天,堅持圓他45年來的願望。
孫大偉在出發的當天,胸前則綁上心臟監測器,因為一旦心臟跳動每分鐘上限是129下,萬一超過就有缺氧現象。但令人佩服的是,而原本規劃30天的行程,卻只花了19天完程這項壯舉。
孫大偉是偉太廣告董事長,擔任過奧美廣告的執行創意總監,喜歡寫作著有《該生素質太差─孫大偉的成績單》,還有《人慾橫流─孫大偉的異想世界》。他也是有名的主持人,曾經擔任傳訊電視「廣告也瘋狂」和力霸友聯「廣告再瘋狂」節目的製作及主持、Go Go TV「今夜要回家」和年代「魚樂新聞」節目主持人。
《該生素質太差:孫大偉的成績單》這本書2001年出版,紀錄著孫大偉的人生觀。32歲前的孫大偉,是體制內的異類;留級、落榜、過著茫然的生活。32歲後的孫大偉,則是廣告界的奇葩;從國泰建業的「試用文案」,一直到奧美的「執行創意總監」,以及後來汎太的「執行顧問」,他一出手就是與眾不同。
經歷了兩極化的人生,以及「用過即丟」的廣告圈洗鍊,孫大偉未曾對自己的玩樂人生產生懷疑。廣告大師奧格威(Ogilvy)有言:「活著的時候一定要快樂,因為死了以後的時間很長。」這就是孫大偉「人慾橫流」式的生活觀,工作即是玩樂。
此外,他也是個十足愛家的男人,入行數十年雖然得到很多也犧牲不少,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庭,兩個兒子「小牛、小馬」經常掛在嘴邊,多年前有支汽車廣告台詞,「我是做了爸爸之後,才學會如何做爸爸的。」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孫大偉的廣告最品很多,包括總統馬英九之前選台北市長時的廣告文宣,還有紀錄片正負二度C,還有剛開幕的花博LOGO圖案,也是他設計的。另外,還有著名的《高岡屋海苔─好久不見篇》、《富邦刷卡對對碰─菲庸篇》、《多喝水系列篇》等,都是他那「異想天會開」的腦袋所創做出來的傑作。
而對於孫大偉的病逝,總統府發言人羅智強表示,馬英九感到震驚哀痛,也非常不捨;國民黨秘書長金溥聰也透過文傳會主委蘇俊賓轉述,相當難過與哀痛,已致電慰問他的家人;國民黨新北市提名人朱立倫表示,孫是他的畢生好友,是有情有義的好人才,會永遠懷念他;台中市長胡志強談到,歷次選舉文宣都是孫做的,要選贏才對得起他;而媒體人趙少康受訪時則說,難過到不知道要講些什麼。
永別的這一天來得突然,家屬悲痛決定低調舉辦家祭及出殯,將不設公祭儀式;而為了紀念孫大偉對人生的熱愛,將會策劃「大偉的畢業典禮」,將他精采的人生畫面轉化成攝影展,向廣告教父表達無盡的思念。

雨絲配上冷空氣,二月二日辜振甫告別式當天,台北冷得令人扎心。幻燈機將辜老身影打上竹林、梅樹佈滿的舞台,一張切換一張,配合著背景音樂「閒雲孤鶴」的節奏,彷彿辜老一如往常優雅踱步。「臨死不張狂,可以狂喜不狂喜,可以痛哭不痛哭,」參與規劃辜老追思會的廣告人,偉太廣告董事長孫大偉解釋他心中的辜老。
送走辜老的孫大偉,自己也是被開過病危通知的人。死裡逃生,選在台北市的三級古蹟裡再創業。在強調攻擊、擴張、成長的商業世界裡,孫大偉顯示的卻是另一種商業邏輯。
羅東高中寄讀時期,導師給的評語是「該生素質太差」。憲兵退伍後,孫大偉拚上輔大大傳系,三十二歲進入奧美的前身「國泰建業」,一路放光,當上當時抬頭還非常稀有的「執行創意總監」,奠定廣告界教父名號。任職九年九個月後他離開奧美,從此再無正式職銜。
擔任汎太執行顧問一做就是十年,中間,因為看上上海外灘匯豐銀行三樓辦公室,在上海開了個偉太廣告,「比偉大還多了一點,」他解釋這個雙關語。
孫大偉自稱已經是個退出主流,不再競爭廣告獎的人。查閱剪報,過去兩年,跟孫大偉有關的報導,最多竟然是他參加鐵人三項—游泳一千五百公尺,騎腳踏車四十公里,跑步十公里。
前年九月,二度挑戰鐵人三項的孫大偉半途發生心肌梗塞,拖了十八個小時,清晨五點才肯到醫院,醫院立即向家屬發出病危通知。急救回來,前年底又發現問題,又進醫院開了一次刀。孫大偉把SARS時寫好的遺囑再寫一遍。「寫遺囑時,才發現很多事不重要,」他說:「你知道什麼值得珍惜,也覺得什麼都抓不住。」
出過一本書,名為「人慾橫流」的孫大偉,竟然覺得「我最值得珍惜的是與夥伴,與家人的關係!」病榻上,來探病的老夥伴帶來了「大稻埕有棟老房子歪的,租不出去」的消息,慫恿孫大偉「再弄,一定要弄個好玩的事業!」這位大哥決定,要再跟臭味相投的兄弟一塊重新創業。
十幾個人,平均年齡比廣告界老上一截的偉太,沒有總機,只接熟客,不接生客。偉太目前有四到五個大客戶,包括:裕隆、富邦、統一與利樂包,都是長期配合,甚至超過十年的客戶。孫大偉說只做熟客,可以保留機動性,做些有趣的案子。
「我們沒有想要賺大錢,一天到晚應酬,失去自由,」生病後,只要能回家,都會回家吃晚飯的孫大偉說。
不像主流廣告公司都走整合行銷,以全套服務競爭,長期與偉太配合的一位客戶經理人說,偉太只做熟客,熟客也都知道偉太能提供什麼。
孫大偉誠實裡帶點自豪地說,偉太自認自己是個流寇組織。流寇組織不要求什麼紀律,但紀律自然會內化成自我要求。該做事的時候,自然會去「兇殺玩命」。因為這樣的特質,偉太不選在流行時尚主流的東區、信義區卡位,反而在古老的大稻埕尾巴落腳。「在京城,流寇會撐不下去,」他戲稱:「在邊緣,反而隨時可以知道主流在那裡」。
爬上三樓陽台,孫大偉指著鄰近環境介紹,這裡離黑美人大酒家很近,民初的江山樓也在這附近!另一邊,則是害前台北市文化局長龍應台哭了的那棟被偷拆的長老教會。跟上帝與風化區當鄰居,摸熟透了周邊環境,還能引介沿路口味不同滷肉飯的孫大偉,今年原本情商鄰近酒家借個場地辦尾牙,但因為不請小姐,遭到店家無情回絕。最後只得請榕樹下的師傅,在走廊辦桌。
「流不流行不重要,」孫大偉說,五十三歲的他自有他一套運作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