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嘉瑜姐姐一樣,很早就明白自己對於烹飪有興趣,然後不怕辛苦,克服萬難去完成。
既然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不是拿這個目標作為逃避現有壓力的藉口,
反而應該是拿這個目標作為督促自己向前的動力。
現在逃避,將來就必須面對更大的壓力和困難,在生命的週期中,這是必然發生的。
2010.11.18 02:23 am |
孫大偉辭世,這社會裡的許多人都有感覺,覺得是自己的一個親人離去,即便是有些人沒跟他說過話,甚至也不認識他。
之所以會如此,最可能的理由是因為他做過很多的廣告。那些從80年代起在報紙、雜誌、電視上出現的孫氏廣告──伴隨著經濟的起飛、沉澱與蕭瑟,許多讀者和觀眾從少不更事到飄搖(或發達)中年──幾乎已成為台灣社會集體記憶的一部分。
舉些例子來說:廿幾年前他為捷安特自行車寫的那句slogan「無限延伸你的視野」,把騎自行車的直接快感和人生成長的隱喻扣連在一起,至今仍然可口雋永。當年他為美國運通製作的電視廣告,同樣引人追憶:一個父親緊急煞車來到打烊前的玩具店門口,央求開門讓他買份給女兒的生日禮物,戴著老花眼鏡的老闆領會了(他顯然是一個更「滄桑」得多的父親),父親最後載了隻長頸鹿回家,牠長長的脖子伸出汽車的天窗,畫過台北不再冰冷的夜空。
更多人記得他為保德信人壽作的「給智子的遺書」廣告,一架日本航空客機墜機前,一位父親在小筆記本上寫下「智子,請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的memo(後來為救難隊拾獲),廣告畫面單純呈現地就是這張紙條,簡單而震撼,這是台灣廣告史中逼使讀者正視死亡、思索死亡、哲學化死亡的第一張廣告。
但我猜想,「孫大偉」這個人物icon(包含他的傳記、他對事物的看法、他的生活實踐)所代表的社會意涵,恐怕比他的廣告還更影響人心。他的生活,其實是一大世代台灣中年人的「對照組」,他自由自在(離開全球化衝擊下的台灣奧美廣告),靠著體驗過著自主的生活,對比的正是一大群無法自由、也無法自主、但卻心嚮往著一片藍天的中年工作者;也因如此,他活靈活現地活在台灣,恰給了「受困者」一些幽默的希望,給了「叛逆者」進一步冒險的勇氣。
他說過的許多「個性」十足的話語,包括「活著要好好玩,因為死後的日子很長」、寫文案像是「綁在浴缸裏,也能盡情游泳」、論長進時說「即使是玩電動,都要比昨天有進步!」……,每句話都點醒著在集體的、標準化的思考之外,有著解放與自由的可能。
以「該生素質太差」的傳記情節、卅二歲高齡才入行的就業資歷,而能成為台灣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孫大偉大概是第一人。他的成功、他的魅力風靡、他的引人追隨,都不是來自台灣人才培育SOP(標準作業程序)的結果,他會說:「你的知識幾乎都是從書上來的,我的知識都是從野地來的實戰經驗」。
他那麼喜愛騎自行車、拚三鐵、半夜殺去看流星雨、為求拍張提案稿子裡的鮮花插在新鮮牛糞上的照片而由台北開車到清境再到墾丁、五十幾歲了還跑去台中拜師從頭開始學木工……,其實都是要從生活中體驗出某種「真摯之我」(authentic self)的洞見,他知道這種知識是所有社會互動的根本,有了這體驗,他便能走闖江湖,天不怕、地不怕。
這個社會將記得孫大偉,因為自他以後,「個性人」開始成為台灣的顯要部落,這也使得台灣在眾多的華人社會裡逐漸地、明顯地──與眾不同起來……。(作者為學學文創志業副董事長)
【2010/11/18 聯合報】
2010.11.16 03:35 am |
藝術作為一種人類創作的表達與思維方式,其實是最一視同仁的產物,不管是對學習者、提供者、欣賞者來說,它都是平等無礙的。如果覺得有障礙,往往是心理的想法作祟,加諸有形無形的門檻,造成與藝術之間的隔閡。
我們或許會以為視障、聽障、肢障的人無法參與或學習藝術,甚至對他們感官或身體上的限制感到憐憫,事實上是多慮了;感官經驗不同的人,其他感覺會特別靈敏,當他們作藝術方面的呈現時,往往特別動人,給觀者無比鼓舞與震撼。
對於四肢五感健全的大多數人,反而容易忽略天生具有的感知能力,久而久之甚至產生「鈍化」的現象。法國默劇大師馬歇馬叟僅靠豐富的肢體動作,來傳達「無聲勝有聲」的生命力量,是一種對聽覺感官的強烈挑戰與深刻省思;如果我們矇住雙眼,就能察覺其他感官變敏銳,後印象派畫家高更也說:「為了看見,我閉上眼睛。」
台灣有許多不同障別的藝術團體或個人,無論是在視覺藝術或表演藝術上的表現都令人刮目相看,例如由汪其楣教授創立的「拈花微笑聾劇團」、何鴻棋指導跨障別的「極光打擊樂團」、由肢障者及視障者組成的「鳥與水舞集」等,都有著不受障礙囿限的正面能量和生命韌性;看到他們因為接觸和學習藝術而豐富了心靈,一般人很難不受到啟發。他們一樣有追求知識的權利,希望被平等的對待,只要給他們機會,障礙其實並不存在,最大的阻撓反而是一般人造成的。
為了引領不同專業背景的同學們在知識經濟的時代跨越界線,北藝大在規劃跨領域的通識課程中,納入涵括社會、人文、法律、自然與科技等領域主題,鼓勵學生在跨界學習經驗中自我探索與融合,培養打破框架的思考能力。去年特別邀請汪其楣教授開設「歸零與無限」的課程,她是位長期關注弱勢團體、集編導演於一身的戲劇學者;這門課主要是探討如何與特殊感官對象一起工作,發揮特長,突破外顯障礙,並把原本的專業和美學概念歸零,走向藝術無障界的可能。
這種觀念的挑戰與撞擊,對年輕學子來說是重要且必須的,讓他們學會不自我設限,學習拋開已有的想法,嘗試用他者的立場、更寬廣的視野看待各種障別的藝術工作者,重新思考什麼是「障礙」或「缺陷」,重新看待和自己不同的人。
當學生們看到聾劇團成員的自在神情與滿足笑容,雖然生理上不便,心理上卻比常人樂觀,這是一種心靈上的震撼。此外,在這個過程中,也讓同學進一步去思考,當我們看待生活、他人和自己的態度改變時,自然能夠體會到什麼才是「有」和「沒有」,並從領悟中重新詮釋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創意新貴》一書的作者理查.佛羅里達(Richard Florida)歸納出經濟發展的3T—人才(Talent)、科技(Technology)、包容(Tolerance)。我認為包容是其中最關鍵的要素,因為它代表一種寬闊的態度和思維,開放的五感與真誠的接受,對於以創造力和軟實力來奠基專業的藝術工作者來說,更是重要。社會上有太多的人、事、物需要我們關心,千萬別小看自己的影響力。(作者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校長)
【2010/11/16 聯合報】